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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磊博士

经济学者,战略与资本市场资深专家

 
 
 

日志

 
 
关于我

任职香港某证券机构资产管理联席董事,《海外鏖兵(中国企业跨国经营实践案例及行动指南)》、《聚变(中国资本市场备忘录)》作者。中国上市公司市值管理中心学术顾问,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世界经济),荷兰MAASTRICHT管理学院MBA(General and Strategic Management),曾任综合开发研究院产业基金与创业投资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特约研究员,北京市发改委中小企业服务中心顾问委员会委员,深圳市决策咨询委员会专家组成员。曾服务于IBM、MSI等跨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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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空虚与填补  

2009-08-19 05:31:10|  分类: “士”说心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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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年出现的复古思潮是国人对于意识形态空虚和社会不合理现象的一种应激反应,在惶惑中试图回归到古朴的状态,而政府也在推进和提倡向传统思想文化学习,似乎有迹象显示,中国传统的主流文化-儒学有被纳入“社会主义精神文明”范畴,本文尝试探讨儒学对于中国社会发展的作用,提出应该用新的民主政治思想来解决当前中国社会面临的深层矛盾。

 

断层的形成

 

   中国传统文化包括什么? 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如果从广义的角度来看,所有中华民族(包括56个民族)流传并积累下来的文化都应该属于这个范畴。但实际上,任何文化都有主流与非主流之分,主流文化对于一个国家的文明进程所起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中华文明经历数千年的发展,从先秦时代的百家争鸣,到儒、道、释融合,再到近现代与西方文化的交流,体现出以儒学为主线,吸收其他学说,断断续续的发展特征。

 

   儒学的发展分为古代儒家和其后两大阶段。而后一阶段的发展过程出现过较大的修改甚至间断性终止。古儒以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为经典理论,而至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撰写“春秋繁露”开始,儒学理论进入新时期,之后几大变革有宋时两程、朱熹,王阳明等理学、心学,而大的间断出现在南北朝、元、民国和新中国等时期。

 

   断层的出现并没有彻底切断儒学的发展,只是对后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调节。因此,中国传统文化仍是儒家,而多数中国人仍尊奉儒学为正统。儒学不仅存在于文化层面,更是作为政治伦理,早已深入社会生活,成为主要的思想意识形态。儒学的间断性发展也造成了民族思想断层出现。

 

    南北朝时期,是佛、道盛行,后有五胡乱华,文化上出现民族融合,及至宋朝再次出现理论整理。元朝为蒙古族统治,也是中国历史上较为开放时期,明朝重新向儒家回归,满清时期,儒学继续得到延续,但无重大建树,至民国以后,则是资产阶级民主思想与传统文化对峙,而新中国则对传统文化进行过清除,以马克思主义为主要意识形态。

 

   马克思主义对中国传统文化传承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官方倡导的意识形态彻底改变了以前多种思想并存的局面,形成思想一元化,许多传统文化元素作为“四旧”被清除,经过三十年的灌输,在中国现代社会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对社会结构和社会生活的破坏性影响,动摇了国人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基础,经过改革开放,在经济大发展的过程中,对于马克思主义的信仰逐步淡化,而在儒学理论并没有得到恢复的情况下,中国出现了思想意识形态上的“真空”状态。

 

   严格地讲,这并不是纯粹的思想真空,而是主流意识形态缺乏,从而造成了各种思潮充斥,包括儒学在内的各种思想都有存在的空间。随着开放步伐加大,信息技术的飞跃式发展,越来越多的外界信息和新事物冲击着社会,而主流意识形态缺乏,造成了人们在思想上的茫然无措。

 

    面对经济快速发展,改革开放初期提倡的一切以发展生产力、促进经济增长,实现富裕为目的,形成了全社会“向钱看”的环境氛围。因此,有人说,现在的人没有思想和信仰,只为了钱而奋斗,其实,这种看法有一定的片面性,应该说,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多元化社会,以前的一切以政治为纲,要逐步过渡到以经济发展为核心,以前的意识形态不适应时代要求,必然被彻底抛弃,需要建立适合经济发展需要的新的文化与意识形态。这是又一次思想领域的破旧立新,与文化大革命所不同的是,这次是由社会生产力为主导的思想领域的革新,是自发的,具有历史必然性;而前一次是人为的,试图以意识形态引导生产力的尝试,拔苗助长,一定程度上脱离了社会生产力的需要。前一次思想革命的领袖希望“天下大乱进而大治”,结果使得强制性的意识形态激进对于社会结构产生了重大的破坏,及至“天下大乱”到几乎失去控制;这一次到目前为止,仍是渐进的,随着社会发展而滋生出各种思想,呈现出有机生长特征。

 

儒学是否能够让我们重新回到从前

 

    儒学作为一个思想分支,从清末民国初年开始,有所谓“新儒家”,但并未重新得到社会普罗大众的认同。儒学在近十年,有逐渐通俗化、民间化的趋势,儒家学派的新传人们正在努力推动民间传播,而政府也表现出对回归传统文化的支持态度,在初等教育上引入了一些儒家知识,儒学有渐成新潮流的势头。

 

    儒学最初是作为个人道德修养规范而出现的,之后被改造为社会政治伦理,现在重树儒学在社会生活中的主导地位,是否能够使其成为国人信仰支柱,很值得怀疑。春秋末年,孔子已经意识到社会风气的蜕变,他整理的理论典籍的主要目的是“兴灭继绝”,讲授“伦常修齐治平”之学,试图挽回全社会道德沦丧的局面,重建个人道德的基础。 [1]

 

    古儒倡导的道德人心之学,并未成为传统文化的主流,而是后世经过修改编删的儒家理论流派如仁学、理学、心学等得到了统治阶级的垂青,这些变种与古代儒家相去甚远。历朝历代统治者,多是外示儒学,内用或申韩,或佛老,儒学就像个招牌幌子,始终并未真正深入人心,中国社会文明始终未因儒学提倡的伦理道德而回归原始的古朴伦常境地。儒学实际上成为了一套统治阶级对人不对己的道德说教。 

 

    儒学倡导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对于个人道德修养的建立是很有益处的。在家庭和家族范围里,这套标准还可以较好地得到执行,而处于世道人心不古的社会之中,很难彻底遵行,加之上层统治阶级嘴上鼓吹而实际上不实行,“其上用申韩,下必佛老”,而使道德之论渐渐流于形式。

 

    儒学从来就没有真正起到拯救人心和伦常道德的作用,何况近代以来,经济发展水平远非过去可比,而新中国成立后,在思想领域对于传统文化的彻底否定和摈弃,儒学知识继承传播和积累已经中断很久了,现在重新提倡儒学,没有深厚的根基;而且古儒提倡的“圣贤”目标,缺少现代意义上的内涵和必要性,与公众的理性选择目标不一致,尽管大家觉得世风不古,渴望回归传统,但一遇到现实问题,仍旧很难从儒学中找到解决方法,儒学对于现代社会的意义不应该被夸大。

 

    儒学在春秋末年不能“兴灭继绝”,世易时移,今天更不能做到这一点,用之供个人提高修养是可以的,若欲使其起到净化社会的作用,是不现实的想法。

 

新的思想阵地是什么

 

    社会生活的多样性必然导致思想上的多元化,不必简单地斥责为混乱或空虚。这种状况是一种常态,同时也为真正有生命力的思想带来了发展空间和机会。各种思想观念的交锋融合必然会产生最适应社会发展的主流意识形态,出现以其为主,各种思想流派并存的状态。中国封建帝制时代,基本上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儒学被推崇为官学,而其他思想流派也被容纳,统治者在大多数时间都是推行儒学,而中国的社会生产力在文艺复兴之前,都是世界领先的。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解释,以儒学为主流的意识形态曾对生产力的发展起过积极作用,适应了社会发展的要求。

 

    但是,这种意识形态在封建社会后期却无法自我调适和更新,以顺应历史发展的需要,最终以皇帝为中心的旧统治阶层被推翻,中国曾经进入一个资产阶级革命时代。可惜的是,中国的资产阶级力量较弱,而从思想上也不能完全摆脱封建思想的束缚,在政治、文化、经济、军事各方面都不成熟,从满清王朝被推翻到新中国成立,中国社会是经历了四十余年资本主义过渡时期,就进入了向社会主义社会的改造阶段。从现在的社会实践看来,资本主义社会应该是一个相当长的发展阶段,不是几十年之功,跨越资本主义阶段直接进入社会主义阶段,在世界各国还未有成功的案例。

 

其实,我们也可以先不使用马克思主义的社会阶段分类法,去除意识形态斗争的色彩,封建帝制之后,应该有一个社会经济的深度发展时期,再进入人类理想的大同社会。我们现在提倡的发展“市场经济”就是这样一个角度。中国传统社会一直是以农业经济为主,重农抑商,因此,传统文化也是因为适应了农业社会的需要而存在的。在商品经济时代,应该有适应这一阶段的文化和思想,很明显,社会主义思想是超前于这一阶段的未来的思想意识形态,而中国传统文化又落后于这一时代。

 

    意识形态只有适应了社会生产力状况和发展的需要,才是能动的,否则就会反动于社会存在。一切以发展社会生产力为准绳,适应生产力发展的思想才是“革命”的,超前或是落后,都会造成对社会发展的“反动”作用。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应该过度提倡社会主义或者传统文化,而应从人类发展的各种有利事物中吸取养料,努力寻找激发社会动力的新思想。

 

    从西方发达国家的实践来看,不论国体如何,最根本的共同点是个体的政治民主和经济独立。社会生产力的大发展需要民众最广泛的自觉参与,充分发挥每个国民的能动性和积极性,让个人能力无约束地发展而造福社会。这就需要给予国民最大限度的经济与政治自由,从而使思想得到自由释放,使创造力得到解放。而中国社会一直沿袭的是集权制,一些具体的民政和行政管理制度起到约束作用,如农业社会演习下来的户籍制度,以前对私有产权的限制,参政议政途径缺失,官本位的社会分层等。

 

    无论是传统文化还是马克思主义,都没有提供完整彻底的通向政治民主和经济独立的方法论,造成在中华民族的社会基因中缺乏对民主的认识和实践,这是中国在转型过程中面临的深层危机因素。中国正在加速推进民众的经济独立,但西方式的民主缺乏在中国生根发芽的土壤,如何建立适合中国特点的民主政治体系,将伴随新主流思想发展的始终。

 

    历史发展的潮流必然是民主,因此,只有能够站在时代的前列领导这一民主进程的阶级,才能得到全社会的支持和认同。胡锦涛主席提出中国共产党应该占领思想领域的主阵地,如果政府只靠支持和弘扬传统文化,或者一味倡导无产阶级政党的思想是不够的,时代呼唤中国共产党拿出自我革新的勇气和远见卓识,改造现行政治和行政管理体系中不利于民主发展的要件,领导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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